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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所认知的钛媒体

魏武挥 发表于 2017年11月02日 22:02 | Hits: 610
Tag: TMT乱弹

好多年前的某个晚上,我忽然在微博上收到来自赵何娟的私信:我想请魏老师开个专栏,成不?

那时候赵何娟并没有从财新离开,事实上我也不认识她(没见过),所以我还以为她是代表财新来让我开个专栏。

我内心真实的想法是:文章能在财新刊出,当然与有荣焉。虽然财新的稿费抠到可以忽略不计。

我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她。

然后,钛媒体就开张了。

原来是去钛媒体开专栏。

哈哈哈哈

 

钛媒体早期的事,我应该算是一个知情人。

就两字:艰难。

我去过他们第一个office。

有两件事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
第一件事,是我到的时候,赵何娟还躲在会议室里,盖着外套躺在沙发上,看着已经睡着了。

我拍了一张照片,不过我怕发在这里赵何娟和我绝交,就不po了。

第二件事,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巨冷无比。北京基本都是通暖气的,但这个office疑似还没完全启用还不知道怎么着,反正那天我是绝对不敢把外衣脱了的。

赵何娟曾经有发不出工资的时候。

脸皮又薄,搞半天最终还是在某晚向她一位相当尊重也相当熟络的前辈(我就不说出来了,你们应该猜的到)开口借钱。

据赵何娟后来给我讲,当对方很爽快地答应后,她泪流满面。

真是没在半夜痛哭流涕过,不足以谈创业啊。

 

在我不长的类似打酱油的投资生涯中,钛媒体是我一直耿耿于怀的事。

因为在它估值只有1000万的时候,我们没有投。

这里面有我们基金自己判断的原因,也有赵何娟方面的考虑。

她最终选择了和商业价值的合并。

孤身一人创业的甘苦,不曾经历过,是难以体会的。

合并对于赵何娟最大的诱人之处在于:那是团队作战,不是她一个小女子孤军深入。

合并之后,我们还考虑过投资事宜,只是对于我们这种早期基金,两家合并后的主体,股东结构过于复杂,就没再继续。

对于钛媒体的投资,我和赵何娟前前后后聊过很长时间,真是混得非常熟络。

江湖上盛传我和赵何娟关系极铁,大概就是因为这一段吧。甚至还有人以为钛媒体是我开的。

后来我还得罪了圈子里两个人,因为他们和赵何娟撕逼,把我也捎带上了。

呵呵,捎就捎吧。

 

与很多科技媒体一样,钛媒体一开始也是以评论为主的。

小团队,做原创内容生产是非常不易的。所以,网上到处都是第三方主观评论,一点不奇怪。

但赵何娟还是心心念念要做原创报道,尤其是深度文章。

而最近两篇把钛媒体推上舆论高点的长篇文章,是可以从中一窥民间科技媒体做原创内容的路数的。

 

第一篇就是对乐视的质疑,后来钛媒体还追加过一篇。

在一个内部的新闻报道评选中,面对着同样围绕乐视做文章的两个机构:钛媒体和腾讯科技,我最终个人的选择是钛媒体略胜一筹。

按照正统的新闻理念,钛媒体这篇文章并不是新闻也不是报道。

因为几乎没有任何采访。

说的那个点,就是键盘党。

而腾讯科技又是采孙又是采贾,感觉是做足了功课。

但我的看法是:孙和贾能说什么?还不是PR话一堆一堆,虽然是大佬,但真心没什么价值。

倒是钛媒体围绕乐视的财报以及各种投融资的公开信息做文章,梳理历年投资交易与关联交易,这才是更可靠的。

昨日一位乐视前公关发了一篇很长的文章,其中提到公司会被媒体写死,我是大大不以为然的。

严格说来,乐视不是被自家财报、各种金融机构投融资信息给弄死的吗?

自家做的事,怨不得别人。

我知道在乐视诸报道中我投了钛媒体一票,是有些违背所谓新闻报道理念的。

但我依然投了下去。

因为有价值。

 

第二篇当然就是前儿的刷屏热文:赛龙公司与共青市地方的恩怨情仇。

这篇文章出来以后,有一些质疑。

其中一种质疑非常操蛋:说钛媒体没有采访资质。

一级新闻资质、二级新闻资质,是个什么东西,懂的人都知道。中国做采访(interview)是特权,这是一个好的制度吗?你我心知肚明。

即便如此,钛媒体行文是非常小心的。

你自始至终可以看到的是:研究团队、分析师。而不是采访团队、记者。

用研究报告字样代替深度调查,这是中国特有国情下的不得已的苦衷。

但还有一种质疑,我觉得还是需要讨论一二的。

那就是:为什么只有代小权(赛龙创始人)这一方的说法,没有对立方的说法?

这也是正统新闻专业主义的念兹在兹的“平衡报道”理念。

 

所谓对立方的说法,并不是后来我们看到的有媒体对该市前副市长的采访。

要这个说法,其实是要回答一个问题:共青市地方为什么要这么干。

断贷之后,赛龙运营困难,这是所有人都承认的。既然已经运营困难了,地方政府为什么还要接二连三地深入到赛龙的重组中,甚至——按照钛媒体的说法——谋夺股权。

如果说是地方政府不忍治下企业就此完蛋,非要抢救,我是不信的。各地政府现在功利性都强得不得了,你一个企业就算是过往纳税大户,现在濒临死亡,死就死呗。

更何况代小权是外来和尚,本地政商人脉压根不多,又不是什么亲朋故旧。赛龙也不至于到牵一发动共青全身的地步。

搜狐财经披露到一个信息:赛龙在那里有800亩地。

我一个朋友和我私下里聊起,说是为了这800亩地。

按照我这位做投资的朋友的说法,这两年共青市发展还不错,比如颇有一些基金公司跑那里去注册。有可能地价上涨,政府想要弄回这800亩地。如果当年是卖给赛龙的,随着赛龙破产清偿,地也回不到政府手里。

这个说法有点意思,但需要考证。

所以,钛媒体这篇文章,至少是这篇(也可能以后有后续),留下了一个大问号。

如果能扒一下共青地方的情况,可能这个疑问就被解决。

顺手推荐一个号:老蛮评论。

号主傲娇的不得了,但对地方政府的分析,真心值得一看。

键盘党的东西,也有好货的。

 

赵何娟出身财新,甚至有人给了她这样的称号:小胡舒立,或者,中国互联网圈最危险的女人(对于胡舒立的一个头衔)。

既然提到财新(包括老财经),有人就拿钛媒体来和两财比。

说是两财的东西很少反转,钛媒体这文章被反转了。

我倒是以为,就当下看到的各路信息而言,反转远远谈不上。副市长出来说话,这叫回应,不叫辟谣。管为自己辩护叫辟谣的,智商都没发育好。

且这位朋友对两财的了解显然是非常表面的。

当年财经,现在财新,背景都非常强,而且人是正儿八经有采访特权的媒体机构,手里有采访证的。

钛媒体哪里有这个东西?一没背景二没采访证的,正大光明去见商业公司,后者可能还不计较,去见政府官员?

一句话:门儿都没有。

这倒不是最关键的。最关键的,是两财的路数。

两财的重磅报道有如下特点:要么是能影响到上升到某种业态某种趋势的(具有共性),要么就是这个公司是明星式公司,大得不得了(具有极强典型性)。

赛龙显然不是后者。

但我以为,如果是胡舒立做这篇文章,会上升到近几年地方政府为求政绩,是如何如何向外部企业许诺,而外部企业可能也的确会从中谋取灰色利益。一开始矛盾被业绩掩盖,到后来越来越离心离德直至分道扬镳翻脸成仇。

这就是前者,要上升到某一种态势。

钛媒体关于赛龙这个事,如果有后续,倒是可以从这个角度多加详查。

 

以我个人的看法,仅就目前的文章来看,赛龙文比乐视文还略有差距。

但我们不得不看到的是,虽然比起乐视,赛龙规模小得多,可同样水极深极浑。赛龙不是公众公司,能找到的信息远比乐视少。

四年前就停产,却鲜见报道,盖子捂得有多实。

我倒是希望,钛媒体能后续再追他们的“研究报告”,这也是今天互联网时代和传统媒体时代不同的地方。后者讲究一个一锤定音,前者则是源源不断。

新闻,是一个过程,不是一个句号。

 

就在赵何娟躲在她会议室小憩的那天,我们聊完出门吃饭。

道路上一个栅栏。

我这个1米8、90公斤的汉子,正琢磨该如何绕过去。

这位估计1米6、90斤都没有的姑娘,没有丝毫犹豫,跨将过去。

 

—— 首发 扯氮集 ——

版权声明 及 商业合作

作者执教于上海交通大学媒体与设计学院,天奇阿米巴创投基金管理合伙人。

 

利益相关。这事我不说,你们也很容易查到,所以还是自己说。

钛媒体旗下有个小项目,是我牵头,我们基金投资的。规模很小。这个投资不算成功,也是我耿耿于怀的情感上的一个促动。可见投资必须要冷静。

一直到去年,我都是历年钛媒体年底评选的年度优秀作者。刚开始我还坦然受之,自觉当之无愧。最近这两年其实我蛮懒的,还给我这个称号,我觉得这事有我和赵何娟的私交在。今年是万万不敢再当此殊荣了。

我所认知的钛媒体,首发于扯氮集

原文链接: http://weiwuhui.com/7396.htm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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